在这个雨水泛多的时节里,空闲的午后,我单独静坐在屋外栏榭间,欣赏着夏日雨天。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打在院子里的小径上溅起雪白色的水花,宛如上下参差的音符,奏着一曲人生乐章。而我却贪心着雨中的阵阵清风,享用仲夏里这一丝难得的凉意,慵懒在此刻便成了理由,我呆坐在一抹水雾中听雨。
院子里的光阴是如此的静谧,花草中洋溢着丝丝峥嵘的气味,我只是觉得这样好的光阴是不能拿来糜费的。雨中的花园里,花朵仍然地绽放,绿树掩映,平整的草地翠绿了满园,我试着透过这满园的葱翠,去解开那心中的怅惘,只是,天色仍然阴沉沉的,难免令我黯然。可当我遥望天空,依稀间云端透射着些许的亮堂,似乎间在通知我什麼?只是隔着这层云雾和一帘烟雨。穿过密密的雨线,还是可以看到氤氲在雨雾中的一泓江水,也许,是龙须水的到来,河面竟然没了湍急倒是盈满丰厚。在这和风吹过泛千波,雨打江面万点斑的的画面里,悠悠烟水还是打破了我内心的安静,让我在这似有非有间去揣摩答案。
回眸间,看到妈妈清臞的脸庞,嶙峋的身躯,坐在轮椅上,对着我和姐姐开心的傻笑。虽说多年疾病的困扰,她老人家早已是半梦半醒,可豁达的她仍然清风自来,笑靥常开。其实,这种形态,不失爲她暮年最佳的心境。我蓦然明白,人生的道场,即使是风起云涌,可到头来却犹如这半透的天,半透的景色,不是我凡胎俗体所能穷尽的。我也执着过,纷争过,该我力所能及之事自然瓜熟蒂落;那些命中不该我的,穷尽心智晓得了又如何?不如在这半梦半醒中,潇洒走本人熟知的路,用心浸渍一笔浓情饱墨挥洒着我所感知的情和境。曾读白若梅文句:在慵懒的阳光下,将一盏茶,喝到无味;将一本书,读到无字;将一团体,爱到无意。这亦或是我真正应该去穷极心智的意境吧。
想起在某个周末的午后,听女儿们在家时的笑闹声、朗诵声,委婉悠扬,不时惊喜了满园的阳光,我自不会去追查声响的内容,只开心于孩子们的生动。如今夏来的时分,会听到蝉鸣,会看到壁虎觅了满墙的蚊子,倒是会在蝉声含蓄悠扬中浮想联翩,或许爲壁虎目光短浅而短促。即使我:璇闺玉墀有独男,文窗绣户孤枕眠。也应该是:宁作野中之双凫,不愿云间之别鹤。有家人聚会,温享一段天伦;各奔东西时,我自难得清闲。独处,自有静谧的光阴,不受俗世的纷扰,安心在水墨画卷和诗云中,我踽踽独行于烟雨朦胧的梦境里,即便在我打盹时有飞鸟擦过,也不过是旖旎的镜湖中一丝涟漪。每当我醒来时,看一山一水,静谧深落;几树杨柳,暮色苍古,点染烟峦。回到梦中,我又沉醉于诗行里浅笑或许落泪,体味浮世的繁华与凄凉。原来,我的世界曾经从此恬静,不由惊叹这阙如莲般梦和醒的光阴,可以静守在光阴的深处里,陪着大地一同醉看旭日。
深寂的院落,镶着恬静。光阴,油腻了过往的浮华,远离喧嚣的心境也就平淡了,只要枝头的花朵,还素净的开着,还恋着已经的冷艳,还在撩起我的遥想。我晓得,静处人世,消减岁月,看往来过客,氤氲在了水墨之中,不染纤尘,翩然漠然浅笑,面对这空寂的光阴,学会发愣便是我最闲适的享用。高人白落梅说:”所谓得闲便是主人,用闲逸的山水蓄养于杯盏中自由把玩。再看一场烟花,从开端到完毕:看一只蝴蝶,从蚕蛹到破茧:看一树的蓓蕾,从绽放到落叶缤纷。不爲诗意,不爲雅,不爲禅定,只爲将日子过成一杯水的平淡,一碗清粥的复杂,也许只要这样,生活才会少一些得到,多一些如意”。静心,心境,随着光阴走过,去梦境中晓看波光云影,夜听山林松风,在理想中怅然着人生的美妙。
推开轩窗,看云听雨,亦是赏心。留一半清醒留一半梦不失爲一种福气。过于追求清醒和明晰只会留给本人清醒之后的创痛。难得懵懂,懵懂难得。半梦半醒,才会在宁静之中体味这人生的酸、甜、苦、辣。笑看花开花落几番晴,落地成泥还恋花。在梦境中徜徉着高耸平地,苍劲松柏;品尝那所谓伊人,在水之湄间的水墨画卷。一壶清茶,沁心彻肺,宁心素颜;几句情话,道说光阴岁月,沉浮过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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